摘要：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的主线，海外华侨华人作为中华民族共同体的重要组成部分，以华文学校为载体夯实文化基础、以华文报刊为阵地凝聚社会共识、以华侨华人社团为枢纽动员爱国行动，形成了“学校+媒体+社团”三位一体的协同传播机制。这一实践不仅有效维系了海外华侨华人的文化根脉与民族认同，也为新时代以文化认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以文化符号激发中华民族情感共鸣、以多元路径创新中华文化传播机制提供了历史范本与实践参考。

海外侨胞既是中华民族共同体的重要组成部分，又是中华文化海外传播的天然载体。陈嘉庚被誉为“华侨旗帜，民族光辉”。陈嘉庚的中华文化海外传播实践，是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海外华侨华人中建构与深化的生动缩影。

一、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与中华文化海外传播的内在关联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有效模式包含三个层面：一是民族团结层面，二是国家统一层面，三是海外华侨华人层面。因此，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培育范围，不应局限于民族地区，还应扩展到港澳台同胞和海外侨胞。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外延包括海外侨胞，海外侨胞与祖国大陆同胞同根同源、文化相连。

文化认同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基础。中华文化是中华儿女共同的精神基因，从语言文字、饮食习惯、节日习俗到伦理道德、价值观念，中华文化深深烙印在海外华侨华人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中，成为连接海外侨胞与祖国的情感纽带。积极向海外传播中华文化具有深远意义，不仅可以维系中华民族的文化根脉，还能够增进海外侨胞的文化认同。

二、中华民族共同体视域下陈嘉庚海外传播中华文化的历史实践

华文学校、华文报刊、华侨华人社团被视为华侨华人社会的“三大支柱”，陈嘉庚的海外传播实践主要通过上述三条路径夯实中华文化根基，凝聚华侨社会共识，激发华侨爱国行动。

（ 一 ）以华文学校为载体夯实中华文化根基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华文是维系华侨华人与祖（籍）国联系的重要桥梁之一，华文教育是海外华侨华人传承本民族语言和文化的重要途径。然而，当时“南洋华侨学校寥寥无几”，侨居地的殖民统治更使南洋华侨面临文化传承与身份认同的困境。陈嘉庚深感中华民族固有文化精神绝不能消失，因而在海外积极倡办华文学校，致力于通过华文教育这一精神支柱，夯实中华文化根基。

陈嘉庚在新加坡改革道南学堂、创办华文中学，并推动华文教育的蓬勃发展。这些华文学校通过传授中华民族的语言、历史、伦理道德等内容，使华侨子弟系统了解祖国的历史与文化，培育起对中华民族的认同感与归属感。其中，陈嘉庚创办新加坡南洋华侨中学的实践产生了巨大示范效应，此后，南洋各地纷纷设立华文中小学，带动了华文教育的规模化发展，使中华文化从家庭口传的零散形态提升为学校课程的知识体系。

（二）以华文报刊为阵地凝聚华侨社会共识

华文教育为中华文化的海外代际传承奠定基础，华文报刊则能够进一步提升海外侨胞的中华文化素养，为中华文化在海外传承拓展更广泛的群众基础。华文报刊通过多样化的内容设置，为海外侨胞提供了丰富的文化产品，促进了中华文化的大众传播。陈嘉庚意识到华文报刊在扩大中华文化影响力、增强华侨社会凝聚力、增进华侨与国内同胞相互了解等方面的重要作用，因而大力支持华文报刊的创办。

陈嘉庚创办的《南洋商报》《南侨日报》，在不同历史时期分别以文化弘扬和政治引领为导向，成为凝聚华侨共识的思想阵地。 《南洋商报》设有十余个版面，内容涵盖职场、教育、文学等方面，全方位展现华侨华人的日常生活，为华侨华人提供精神食粮，逐渐成为南洋华侨社会的文化中心与精神共同体。《南侨日报》创办于 1946 年，报道国内战局、国际形势以及解放区与国统区的社会状况等，为引导华侨形成正确政治共识和巩固爱国统一战线发挥了重要的舆论引导作用。

（三）以华侨华人社团为枢纽动员华侨爱国行动

华侨华人社团是联系广大侨胞的重要枢纽。华侨华人社团最初是基于方言、地缘等因素形成的社会组织，主要从事联络乡谊、守望相助等活动，在华侨社会具有较强的凝聚力和号召力。陈嘉庚深刻认识到，华侨的个人力量有限，分散的华侨华人社团也难以形成一股强大合力，因此主动加入并领导华侨华人社团，着力推进华侨华人社团的革新与整合，成功将松散的华侨华人社团凝聚为认同祖国、行动一致的共同体。

陈嘉庚还重视中华文化的传承与民族精神的弘扬，如邀请“中央国术馆闽南国术南游团”访问新加坡、马来西亚，以中华武术弘扬民族精神，激发了华侨的爱国热情。陈嘉庚于 1938 年领导成立的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以下简称南侨总会），打破了方言、地域和阶层的隔阂， 是抗日战争时期人数最多、贡献卓著的救国侨团。在南侨总会的积极动员下， 南洋各地华侨捐款捐物，南侨青年积极响应回国参战的号召，将南洋华侨的爱国热情转化为支援祖国抗战的集体行动。

三、中华民族共同体视域下陈嘉庚海外传播中华文化实践的当代启示

陈嘉庚在海外传播中华文化的实践，不仅在南洋华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也为新时代文化交流工作带来深刻启示。

（ 一 ）以文化认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陈嘉庚的历史实践表明，文化认同是联结海外侨胞与中华民族共同体的重要纽带。陈嘉庚通过华文教育、华文报刊、文艺活动等更具亲和力的文化传播实践，让中华文化以“春风化雨”的方式融入南洋华侨的日常生活，消解了文化传播中的抵触情绪，增强了文化认同的实效。陈嘉庚还进一步将文化认同与抗日救亡、民族复兴的时代背景紧密结合，通过组织动员使个体层面的认同转化为群体层面的归属，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了实践范本。

在多元文化交织日益复杂、全球意识形态博弈日益激烈的背景下，以文化认同为纽带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新时代侨务工作的重要着力点。中华民族共同体视域下的海外中华文化传播，应当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主要内容，通过知识传递、情感浸润和行为引领，将海外侨胞的文化认同转化为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归属感与向心力，从而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贡献力量。

（二）以文化符号激发中华民族情感共鸣

文化符号是凝聚中华民族情感的重要载体之一。陈嘉庚深刻认识到，以具象化的文化符号承载抽象的民族情感，是传播中华文化、增强华侨认同的有效途径之一。陈嘉庚在传播实践中，擅长运用汉字、武术等文化符号，将中华民族共同的历史记忆与文化精神融入可见、可感的文化形式之中， 通过组织一系列文化交流活动，在海外华侨社会中搭建起一座沟通情感、凝聚共识的桥梁。

新时代的中华文化海外传播实践，应当深入挖掘具有丰富文化内涵的中华文化符号并进行创造性转化，通过数字化展示、沉浸式体验、艺术化创作等多种形式，激活其承载的集体记忆，使海外侨胞在触摸文化符号的过程中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与民族认同。以侨批为例，作为“世界记忆遗产”之一，侨批既见证了华侨下南洋艰苦创业的历史，也寄托了华侨对家乡和祖国的深深牵挂与热爱。

（三）以多元路径创新中华文化传播机制

陈嘉庚作为南洋华侨领袖，充分利用华文学校、华文报刊与华侨华人社团三种渠道，形成了“学校 + 媒体 + 社团”三位一体的协同传播机制。在传播内容上，促进文化知识、价值观念与民族精神的系统传递；在传播渠道上，促进学校教育、新闻报道、文艺演出等多媒介的综合运用；在传播受众上，达成跨地域、跨年龄、跨阶层的全面覆盖。这种立体化的传播体系在 20 世纪上半叶的华侨华人社会中具有开创意义，也为当代中华文化海外传播的渠道设计提供了重要的历史范本。

当前，中华文化的海外传播也应当不断探索多元渠道，建立系统化传播体系，在内容、渠道和受众三个维度进行创新。在内容方面，应当从展示外在的文化符号到传递内在的思维观念、从呈现微观的生活日常到阐释宏观的政策方针，实现由浅入深的递进传播。在渠道方面，应当从传统媒体拓展到新媒体，依托数字报刊、网络视听、短视频、社交平台等多重渠道实现精准传播。在受众方面，应当从华侨华人社区延伸到更广泛的华裔新生代，通过寻根之旅、文化交流等途径实现中华文化在华裔群体中的代际传播。

结语

本文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框架下重新审视陈嘉庚的文化传播实践，不仅有助于深化对陈嘉庚历史贡献的认识，而且可为新时代中华文化海外传播提供有益的历史经验与实践智慧。

（作者：集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张晓琪  李秋红 ）

［课题项目： 2022 年度福建省中青年教师教育科研项目（社科类） 一般项目“涉侨高校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实践路径研究”（项目编号：JAS22061）］